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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水映射出的阳光

    大概是1992年的事。夏天,星期天。

    那天我休班,离家近,到了办公室看看。电话员说出火警了,一会消防车回来了。“我不去医院”,是战士黄志勇的声音。“出了事怎么办?”是司机在喊。

    黄志勇是个刺头兵,说起来只有我才能说听他。哎!又惹祸了。

    我便趴在窗户上问,才明白为救人晕过去,送医院途径队门口醒了,黄不想去医院了。油罐里还有工人和战士在里面出不来了。

    我急忙让车把我送去现场。

    离消防队不远的加油站。正是下班时间,路上的众人停下在观看。

    油罐里有两个工人躺着。原先下去的两个战士当场昏倒在里面,拴了保险绳,好容易拉了出来,眼看着下面的两个工人正不知所措。

    明白了情况,我要下去。干部战士都围了上来,怎么也不让我下。有的说:“你有嫂子,不能下。”有的抱着我哭.....

    时间就是生命,油罐下的工人不能等待;战士下去了两个晕倒了两个,他们没有经验不能再下了;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争吵毫无疑义,我便动了拳脚。可战士又围了上来,又是一阵拳打脚踢。

    三次,干部战士失去了阻止我下去的信心,为了安全,我揽了根绳子、带了根安全带就下去了。

    一个工人就在我的脚下,另一个在油罐的里面。我憋住气扶起眼前的工人给他拴安全带,然后要了火钩,将工人拉了上去(后来媒介说我是用手托上去的,夸张了,也不可能)。其间,我为救第二个工人了解情况,看到油罐里面支撑着很多三角铁,试着吸了一口气,立即感到头脑发晕,第二个工人不能继续救了。

    我知道油罐里面严重缺氧,第一次用了不到二十秒,第二次就不会那样简单。我让消防车供水,亲自用水喷雾向油罐供氧。

    因为我成功了,第二次下去,没有受到干部战士的多大阻拦,但我知道,面临的是更大的危险。

    我还是和第一次那样下去。工人在油罐的里面,交叉的角铁是我无法直接进去,就是进去了,如果时间来不及,我也出不来了。唯一的方法就是爬进去拖工人的脚。此时,供氧起了作用,工人本能地开始动了。

    我拖出了工人,本能的求生欲望,他想抱住我,使我给他栓安全带有了困难,虽然他力不从心,但我很是害怕,我告诉他,你放心,配合好我们都能出去,就是没有说你抱住我我们都就完了。

    我救出了第二个工人,好在我没到去医院的地步。

    回到队里我去了值班室,战士给我凳子,我坐下休息。

     我想和战士们说点什么,又不知说什么,他们努力了,人没有救上来,自己还差点出问题。

     就这样我想着前后,战士们围着我一圈站着。我喜欢思考,事情过去了也喜欢总结,我沉浸在事情的过程中。

     如果战士们有点经验和常识,我不需要去;当时如果我不去,后果会是什么?如果我随便一揽的绳子脱了,我是否有力气上来?如果火钩和油罐口碰撞产生火花,后果不堪设想......

    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,我才缓过神来,战士们依然那样站着,我起身出去,他们还是那样围着我,走到哪里围到哪里,谁也不说话,最后我只好回家。

     战士为什么围着我不走?他们在那里想什么?也许担心我的状况,也许想听我说点什么,也许想弄明白我怎样安全地救出了人,也许他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......

     衣服是才发的,刚实行的新式夏常服,沾满了油污,这身衣服脱下后不知道妻子怎样处理了,我再没有见到过,也不想见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中午吃饭时间已过,后来听说战士们没几个吃得下,在生命攸关的时刻,他们会想很多很多吧!

      我当时已经不在基层,可在以后的工作和生活当中,我得到了战士们真心的支持和关心,不管有理没理,只要我说的话,他们会尽力做到。虽然我带过的干部战士至今无一例外地成为好朋友,但执行这次任务的战友事后相见,让我总有一种特殊的感觉。

分类:生活情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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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2007-04-08 15:52